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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文

學而第一
爲政第二
八佾第三
里仁第四
公冶長第五
雍也第六
述而第七
泰伯第八
子罕第九
鄕黨第十
先進第十一
顏淵第十二
子路第十三
憲問第十四
衞靈公第十五
季氏第十六
陽貨第十七
微子第十八
子張第十九
堯曰第二十
       

凡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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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文の中で「之」を含む章(全268章)


學而第一

子曰:「學而時習,不亦說乎?有朋自遠方來,不亦樂乎?人不知而不慍,不亦君子乎?」

有子曰:「其爲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,鮮矣;不好犯上,而好作亂者,未有也。君子務本,本立而道生。孝弟也者,其爲仁本與!」

子曰:「道千乘國:敬事而信,節用而愛人,使民以時。」

子夏曰:「賢賢易色,事父母能竭其力,事君能致其身,與朋友交言而有信。雖曰未學,吾必謂學矣。」

子禽問於子貢曰:「夫子至於是邦也,必聞其政,求與?抑與與?」子貢曰:「夫子溫、良、恭、儉、讓以得。夫子也,其諸異乎人與?」

子曰:「父在,觀其志;父沒,觀其行。三年無改於父道,可謂孝矣。」

有子曰:「禮用,和爲貴。先王道斯爲美,小大由。有所不行,知和而和,不以禮節,亦不可行也。」

子貢曰:「貧而無諂,富而無驕,何如?」子曰:「可也。未若貧而樂道,富而好禮者也。」子貢曰:「《詩》云:『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』其斯謂與?」子曰:「賜也,始可與言詩已矣!吿諸往而知來者也。」

子曰:「不患人不己知,患己不知人也。」


爲政第二

子曰:「爲政以德,譬如北辰,居其所而衆星共。」

子曰:「詩三百,一言以蔽,曰:『思無邪』。」

子曰:「道以政,齊以刑,民免而無恥;道以德,齊以禮,有恥且格。」

孟懿子問孝。子曰:「無違。」樊遲御,子吿曰:「孟孫問孝於我,我對曰『無違』。」樊遲曰:「何謂也?」子曰:「生事以禮;死葬以禮,祭以禮。」

孟武伯問孝。子曰:「父母唯其疾憂。」

子游問孝。子曰:「今孝者,是謂能養。至於犬馬,皆能有養;不敬,何以別?」

子貢問君子。子曰:「先行其言,而後從。」

子曰:「由!誨女知乎?知爲知,不知爲不知,是知也。」

季康子問:「使民敬、忠以勸,如何?」子曰:「臨以莊則敬,孝慈則忠,擧善而敎不能,則勸。」

子曰:「人而無信,不知其可也。大車無輗,小車無軏,其何以行哉?」

子曰:「非其鬼而祭,諂也。見義不爲,無勇也。」


八佾第三

三家者以雍徹。子曰:「『相維辟公,天子穆穆』,奚取於三家堂?」

林放問禮本。子曰:「大哉問!禮,與其奢也,寧儉;喪,與其易也,寧戚。」

子曰:「夷狄有君,不如諸夏亡也。」

子曰:「夏禮,吾能言,杞不足徵也;殷禮,吾能言,宋不足徵也。文獻不足故也。足則吾能徵矣。」

子曰:「禘自旣灌而往者,吾不欲觀矣。」

或問禘說。子曰:「不知也。知其說者於天下也,其如示諸斯乎!」指其掌。

子入太廟,每事問。或曰:「孰謂鄹人子知禮乎?入太廟,每事問。」子聞曰:「是禮也。」

子曰:「射不主皮,爲力不同科,古道也。」

子貢欲去吿朔餼羊。子曰:「賜也,女愛其羊,我愛其禮。」

定公問:「君使臣,臣事君,如何?」孔子對曰:「君使臣以禮,臣事君以忠。」

哀公問社於宰我。宰我對曰:「夏后氏以松,殷人以栢,周人以栗,曰使民戰栗也。」子聞曰:「成事不說,遂事不諫,旣往不咎。」

子曰:「管仲器小哉!」或曰:「管仲儉乎?」曰:「管氏有三歸,官事不攝,焉得儉乎?」「曰然則管仲知禮乎?」曰:「邦君樹塞門,管氏亦樹塞門;邦君爲兩君好,有反坫,管氏亦有反坫。管氏而知禮,孰不知禮?」

子語魯大師樂。曰:「樂其可知已:始作,翕如也;從,純如也,皦如也,繹如也,以成。」

儀封人請見。曰:「君子至於斯也,吾未嘗不得見也。」從者見。出曰:「二三子,何患於喪乎?天下無道也久矣,天將以夫子爲木鐸。」

子曰:「居上不寬,爲禮不敬,臨喪不哀,吾何以觀哉?」


里仁第四

子曰:「富與貴是人所欲也,不以其道得,不處也;貧與賤是人所惡也,不以其道得,不去也。君子去仁,惡乎成名?君子無終食閒違仁,造次必於是,顚沛必於是。」

子曰:「我未見好仁者,惡不仁者。好仁者,無以尙;惡不仁者,其爲仁矣,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。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?我未見力不足者。蓋有乎,我未見也。」

子曰:「人過也,各於其黨。觀過,斯知仁矣。」

子曰:「君子於天下也,無適也,無莫也,義與比。」

子曰:「參乎!吾道一以貫哉。」曾子曰:「唯。」子出。門人問曰:「何謂也?」曾子曰:「夫子道,忠恕而已矣。」

子曰:「三年無改於父道,可謂孝矣。」

子曰:「父母年,不可不知也。一則以喜,一則以懼。」

子曰:「古者言不出,恥躬不逮也。」

子曰:「以約失者,鮮矣。」


公冶長第五

子謂公冶長,「可妻也。雖在縲紲中,非其罪也。」以其子妻

子謂南容,「邦有道,不廢;邦無道,免於刑戮。」以其兄子妻

子使漆彫開仕。對曰:「吾斯未能信。」子說。

子曰:「道不行,乘桴浮于海。從我者其由也與?」子路聞喜。子曰:「由也好勇過我,無所取材。」

孟武伯問:「子路仁乎?」子曰:「不知也。」又問。子曰:「由也,千乘國,可使治其賦也,不知其仁也。」「求也何如?」子曰:「求也,千室邑,百乘家,可使爲宰也,不知其仁也。」「赤也何如?」子曰:「赤也,束帶立於朝,可使與賓客言也,不知其仁也。」

宰予晝寢。子曰:「朽木不可雕也,糞土牆不可杇也。於予與何誅。」子曰:「始吾於人也,聽其言而信其行;今吾於人也,聽其言而觀其行。於予與改是。」

子貢曰:「我不欲人加諸我也,吾亦欲無加諸人。」子曰:「賜也,非爾所及也。」

子貢曰:「夫子文章,可得而聞也;夫子言性與天道,不可得而聞也已矣。」

子路有聞,未能行,唯恐有聞。

子貢問曰:「孔文子何以謂文也?」子曰:「敏而好學,不恥下問,是以謂文也。」

子謂子產:「有君子道四焉:其行己也恭,其事上也敬,其養民也惠,其使民也義。」

子曰:「晏平仲善與人交,久而人敬。」

子張問曰:「令尹子文三仕爲令尹,無喜色;三已,無慍色。舊令尹政,必以吿新令尹。何如也?」子曰:「忠矣。」曰:「仁矣乎?」曰:「未知,焉得仁?」「崔子弑齊君,陳文子有馬十乘,棄而違。至於他邦,則曰:『猶吾大夫崔子也。』違。至一邦,則又曰:『猶吾大夫崔子也。』違。何如?」子曰:「淸矣。」曰:「仁矣乎?」曰:「未知,焉得仁?」

季文子三思而後行。子聞,曰:「再,思斯可矣。」

子在陳曰:「歸與!歸與!吾黨小子狂簡,斐然成章,不知所以裁也。」

子曰:「孰謂微生高直?或乞醯焉,乞諸其鄰而與。」

子曰:「巧言、令色、足恭,左丘明恥,丘亦恥。匿怨而友其人,左丘明恥,丘亦恥。」

顏淵、季路侍。子曰:「盍各言爾志?」子路曰:「願車馬、衣輕裘,與朋友共,敝而無憾。」顏淵曰:「願無伐善,無施勞。」子路曰:「願聞子志。」子曰:「老者安,朋友信,少者懷。」

子曰:「十室邑,必有忠信如丘者焉,不如丘好學也。」


雍也第六

仲弓問子桑伯子,子曰:「可也簡。」仲弓曰:「居敬而行簡,以臨其民,不亦可乎?居簡而行簡,無乃大簡乎?」子曰:「雍言然。」

子華使於齊,冉子爲其母請粟。子曰:「與釜。」請益。曰:「與庾。」冉子與粟五秉。子曰:「赤適齊也,乘肥馬,衣輕裘。吾聞也,君子周急不繼富。」

原思爲宰,與粟九百,辭。子曰:「毋!以與爾鄰里鄕黨乎!」

子謂仲弓曰:「犂牛子騂且角,雖欲勿用,山川其舍諸?」

伯牛有疾,子問,自牖執其手,曰:「亡,命矣夫!斯人也而有斯疾也!斯人也而有斯疾也!」

冉求曰:「非不說子道,力不足也。」子曰:「力不足者,中道而廢。今女畫。」

子游爲武城宰。子曰:「女得人焉耳乎?」曰:「有澹臺滅明者,行不由徑。非公事,未嘗至於偃室也。」

子曰:「孟反不伐,奔而殿。將入門,策其馬曰:『非敢後也,馬不進也。』」

子曰:「不有祝鮀佞而有宋朝美,難乎免於今世矣!」

子曰:「人生也直,罔生也幸而免。」

子曰:「知者不如好者,好者不如樂者。」

樊遲問知。子曰:「務民義,敬鬼神而遠,可謂知矣。」問仁。子曰:「仁者先難而後獲,可謂仁矣。」

宰我問曰:「仁者,雖吿曰:『井有仁者焉。』其從也?」子曰:「何爲其然也?君子可逝也,不可陷也;可欺也,不可罔也。」

子曰:「君子博學於文,約以禮,亦可以弗畔矣夫!」

子見南子,子路不說。夫子矢曰:「予所否者,天厭!天厭!」

子曰:「中庸爲德也,其至矣乎!民鮮久矣。」

子貢曰:「如能博施於民而能濟衆者,何如?可謂仁乎?」子曰:「何事於仁,必也聖乎!堯舜其猶病諸!夫仁者,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達而達人。能近取譬,可謂仁方也已。」


述而第七

子曰:「默而識,學而不厭,誨人不倦,何有於我哉?」

子曰:「德不脩也,學不講也,聞義不能徒也,不善不能改也,是吾憂也。」

燕居,申申如也,夭夭如也。

子曰:「不憤不啓,不悱不發,擧一隅而示不以三隅反,則吾不復也。」

子食於有喪者側,未嘗飽也。子於是日也哭,則不歌。

子謂顏淵曰:「用則行,舍則藏,唯我與爾有是夫!」子路曰:「子行三軍,則誰與?」子曰:「暴虎馮河,死而無悔者,吾不與也。必也臨事而懼,好謀而成者也。」

子曰:「富而可求也,雖執鞭士,吾亦爲。如不可求,從吾所好。」

所愼:齊、戰、疾。

子在齊聞韶樂,三月不知肉味。曰:「不圖爲樂至於斯也!」

冉有曰:「夫子爲衞君乎?」子貢曰:「諾。吾將問。」入,曰:「伯夷、叔齊何人也?」子曰:「古賢人也。」曰:「怨乎?」曰:「求仁而得仁,又何怨乎。」出,曰:「夫子不爲也。」

子曰:「飯疏食飮水,曲肱而枕,樂亦在其中矣。不義而富且貴,於我如浮雲。」

葉公問孔子於子路,子路不對。子曰:「女奚不曰,其爲人也,發憤忘食,樂以忘憂,不知老將至也云爾。」

子曰:「我非生而知者,好古,敏以求者也。」

子曰:「我三人行,必得我師焉。擇其善者而從,其不善者而改。」

子曰:「聖人,吾不得而見矣;得見君子者,斯可矣。」子曰:「善人,吾不得而見矣;得見有恆者,斯可矣。亡而爲有,虛而爲盈,約而爲泰,難乎有恆矣。」

子曰:「蓋有不知而作者,我無是也。多聞擇其善者而從,多見而識,知次也。」

陳司敗問昭公知禮乎?孔子對曰:「知禮。」孔子退,揖巫馬期而進,曰:「吾聞君子不黨,君子亦黨乎?君取於吳爲同姓,謂吳孟子。君而知禮,孰不知禮?」巫馬期以吿。子曰:「丘也幸,苟有過,人必知。」

子與人歌而善,必使反,而後和

子曰:「文,莫吾猶人也。躬行君子,則吾未有得也。」

子曰:「若聖與仁,則吾豈敢?抑爲不厭,誨人不倦,則可謂云爾已矣。」公西華曰:「正唯弟子不能學也。」

子疾病,子路請禱。子曰:「有諸?」子路對曰:「有。誄曰:『禱爾于上下神祗。』」子曰:「丘久矣。」


泰伯第八

曾子有疾,孟敬子問。曾子言曰:「鳥將死,其鳴也哀;人將死,其言也善。君子所貴乎道者三:動容貌,斯遠暴慢矣;正顏色,斯近信矣;出辭氣,斯遠鄙倍矣。籩豆事,則有司存。」

曾子曰:「可以託六尺孤,可以寄百里命,臨大節而不可奪也。君子人與?君子人也。」

子曰:「民可使由,不可使知。」

子曰:「好勇疾貧,亂也。人而不仁,疾已甚,亂也。」

子曰:「如有周公美,使驕且吝,其餘不足觀也已矣。」

子曰:「師摯始,關睢亂,洋洋乎!盈耳哉。」

子曰:「狂而不直,侗而不愿,悾悾而不信,吾不知矣。」

子曰:「學如不及,猶恐失。」

子曰:「巍巍乎!舜禹有天下也,而不與焉。」

子曰:「大哉,堯爲君也!巍巍乎!唯天爲大,唯堯則。蕩蕩乎!民無能名焉。巍巍乎!其有成功也;煥乎,其有文章!」

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。武王曰:「予有亂臣十人。」孔子曰:「才難,不其然乎?唐虞際,於斯爲盛。有婦人焉,九人而已。三分天下有其二,以服事殷。周德,其可謂至德也已矣。」


子罕第九

達巷黨人曰:「大哉孔子!博學而無所成名。」子聞,謂門弟子曰:「吾何執?執御乎?執射乎?吾執御矣。」

子畏於匡。曰:「文王旣沒,文不在茲乎?天將喪斯文也,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;天未喪斯文也,匡人其如予何?」

太宰問於子貢曰:「夫子聖者與?何其多能也?」子貢曰:「固天縱將聖,又多能也。」子聞,曰:「太宰知我者乎!吾少也賤,故多能鄙事。君子多乎哉?不多也。」

子見齊衰者、冕衣裳者與瞽者,見,雖少者必作;過,必趨。

顏淵喟然歎曰:「仰彌高,鑽彌堅;瞻在前,忽焉在後。夫子循循然善誘人,博我以文,約我以禮。欲罷不能,旣竭吾才,如有所立卓爾。雖欲從,末由也已。」

子疾病,子路使門人爲臣。病閒,曰:「久矣哉!由行詐也,無臣而爲有臣。吾誰欺?欺天乎?且予與其死於臣手也,無寧死於二三子手乎?且予縱不得大葬,予死於道路乎?」

子貢曰:「有美玉於斯,韞匵而藏諸?求善賈而沽諸?」子曰:「沽哉!沽哉!我待賈者也。」

子欲居九夷。或曰:「陋,如何!」子曰:「君子居,何陋有?」

子曰:「語而不惰者,其囘也與!」

子曰:「後生可畏也,焉知來者不如今也?四十、五十而無聞焉,斯亦不足畏也已矣。」

子曰:「法語言,能無從乎?改爲貴。巽與言,能無說乎?繹爲貴。說而不繹,從而不改,吾末如何也已矣。」

「不忮不求,何用不臧?」子路終身誦。子曰:「是道也,何足以臧?」

子曰:「歲寒,然後知松栢後彫也。」

「唐棣華,偏其反而。豈不爾思?室是遠而。」子曰:「未思也,夫何遠有哉?」


鄕黨第十

君子不以紺緅飾,紅紫不以爲褻服。當暑,袗絺綌,必表而出。緇衣羔裘,素衣麑裘,黃衣狐裘。褻裘長,短右袂。必有寢衣,長一身有半。狐貉厚以居。去喪,無所不佩。非帷裳,必殺。羔裘玄冠不以弔。吉月,必朝服而朝。

食不厭精,膾不厭細。食饐而餲,魚餒而肉敗,不食。色惡,不食,臭惡,不食。失飪,不食,不時,不食。割不正,不食,不得其醬,不食。肉雖多,不使勝食氣。唯酒無量,不及亂。沽酒市脯不食。不撤薑食,不多食。祭於公,不宿肉。祭肉不出三日。出三日,不食矣。食不語,寢不言。雖疏食菜羹,瓜祭,必齊如也。

問人於他邦,再拜而送

康子饋藥,拜而受,曰:「丘未達,不敢嘗。」

君賜食,必正席先嘗;君賜腥,必熟而薦;君賜生,必畜

疾,君視,東首,加朝服,拖紳。

朋友死,無所歸。曰:「於我殯。」朋友饋,雖車馬,非祭肉,不拜。

子見齊衰者,雖狎,必變。見冕者與瞽者,雖褻,必以貌。凶服者式。式負版者。有盛饌,必變色而作。迅雷風烈,必變。

色斯擧矣,翔而後集。曰:「山梁雌雉,時哉!時哉!」子路共,三嗅而作。


先進第十一

子曰:「先進於禮樂,野人也;後進於禮樂,君子也。如用,則吾從先進。」

子曰:「孝哉閔子騫!人不閒於其父母昆弟言。」

南容三復白圭,孔子以其兄子妻

顏淵死,顏路請子車以爲椁。子曰:「才不才,亦各言其子也。鯉也死,有棺而無椁。吾不徒行以爲椁。以吾從大夫後,不可徒行也。」

顏淵死,子哭慟。從者曰:「子慟矣。」子曰:「有慟乎?非夫人爲慟而誰爲慟!」

顏淵死,門人欲厚葬,子曰:「不可。」門人厚葬。子曰:「囘也視予猶父也,予不得視猶子也。非我也,夫二三子也。」

魯人爲長府。閔子騫曰:「仍舊貫,如何?何必改作?」子曰:「夫人不言,言必有中。」

子曰:「由鼓瑟奚爲於丘門?」門人不敬子路。子曰:「由也升堂矣,未入於室也。」

季氏富於周公,而求也爲聚斂而附益。子曰:「非吾徒也。小子鳴鼓而攻,可也。」

子張問善人道。子曰:「不踐迹,亦不入於室。」

子路問:「聞斯行諸?」子曰:「有父兄在,如何其聞斯行也?」冉有問:「聞斯行諸?」子曰:「聞斯行。」公西華曰:「由也問聞斯行諸,子曰『有父兄在』;求也問聞斯行諸,子曰『聞斯行』。赤也惑,敢問。」子曰:「求也退,故進;由也兼人,故退。」

季子然問:「仲由、冉求可謂大臣與?」子曰:「吾以子爲異問,曾由與求問。所謂大臣者:以道事君,不可則止。今由與求也,可謂具臣矣。」曰:「然則從者與?」子曰:「弑父與君,亦不從也。」

子路使子羔爲費宰。子曰:「賊夫人子。」子路曰:「有民人焉,有社稷焉。何必讀書,然後爲學?」子曰:「是故惡夫佞者。」

子路、曾晳、冉有、公西華侍坐。子曰:「以吾一日長乎爾,無吾以也。居則曰:『不吾知也!』如或知爾,則何以哉?」子路率爾而對曰:「千乘國,攝乎大國閒,加以師旅,因以飢饉;由也爲,比及三年,可使有勇,且知方也。」夫子哂。「求!爾何如?」對曰:「方六七十,如五六十,求也爲,比及三年,可使足民也。如其禮樂,以俟君子。」「赤!爾何如?」對曰:「非曰能也,願學焉。宗廟事,如會同,端章甫,願爲小相焉。」「點!爾何如?」鼓瑟希,鏗爾,舍瑟而作。對曰:「異乎三子者撰。」子曰:「何傷乎?亦各言其志也。」曰:「莫春者,春服旣成,得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,風乎舞雩,詠而歸。」夫子喟然歎曰:「吾與點也!」三子者出,曾晳後。曾晳曰:「夫三子者言何如?」子曰:「亦各言其志也已矣。」曰:「夫子何哂由也?」子曰:「爲國以禮,其言不讓,是故哂。」「唯求則非邦也與?」「安見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?」「唯赤則非邦也與?」「宗廟事如會同,非諸侯如何?赤也爲小相,孰能爲大相?」


顏淵第十二

司馬牛問仁。子曰:「仁者其言也訒。」曰:「其言也訒,斯可謂仁已乎?」子曰:「爲難,言得無訒乎?」

司馬牛問君子。子曰:「君子不憂不懼。」曰:「不憂不懼,斯可謂君子已乎?」子曰:「內省不疚,夫何憂何懼?」

司馬牛憂曰:「人皆有兄弟,我獨亡。」子夏曰:「商聞矣:死生有命,富貴在天。君子敬而無失,與人恭而有禮。四海內,皆爲兄弟也。君子何患乎無兄弟也?」

子張問明。子曰:「浸潤譖,膚受愬,不行焉。可謂明也已矣。浸潤譖膚受愬不行焉,可謂遠也已矣。」

子貢問政。子曰:「足食。足兵。民信矣。」子貢曰:「必不得已而去,於斯三者何先?」曰:「去兵。」曰:「必不得已而去,於斯二者何先?」曰:「去食。自古皆有死,民無信不立。」

棘子成曰:「君子質而已矣,何以文爲矣?」子貢曰:「惜乎!夫子說,君子也。駟不及舌。文猶質也,質猶文也。虎豹鞹,猶犬羊鞹也。」

哀公問於有若曰:「年饑,用不足,如何?」有若對曰:「盍徹乎?」曰:「二,吾猶不足,如何其徹也?」對曰:「百姓足,君孰與不足?百姓不足,君孰與足?」

子張問崇德、辨惑。子曰:「主忠信,徙義,崇德也。愛欲其生,惡欲其死。旣欲其生,又欲其死,是惑也。『誠不以富,亦祗以異。』」

子張問政。子曰:「居無倦,行以忠。」

子曰:「君子博學於文,約以禮,亦可以弗畔矣夫!」

子曰:「君子成人美,不成人惡。小人反是。」

季康子患盜,問於孔子。孔子對曰:「苟子不欲,雖賞不竊。」

季康子問政於孔子曰:「如殺無道,以就有道,何如?」孔子對曰:「子爲政,焉用殺?子欲善,而民善矣。君子德風也,小人德草也。草上風,必偃。」

子張問:「士何如斯可謂達矣?」子曰:「何哉,爾所謂達者?」子張對曰:「在邦必聞,在家必聞。」子曰:「是聞也,非達也。夫達者,質直而好義,察言而觀色,慮以下人。在邦必達,在家必達。夫聞者,色取仁而行違,居不疑。在邦必聞,在家必聞。」

樊遲從遊於舞雩下,曰:「敢問崇德、脩慝、辨惑。」子曰:「善哉問!先事後得,非崇德與?攻其惡,無攻人惡,非脩慝與?一朝忿,忘其身,以及其親,非惑與?」

子貢問友。子曰:「忠吿而以善道,不可則止,無自辱焉。」


子路第十三

子路問政。子曰:「先,勞。」請益。曰:「無倦。」

仲弓爲季氏宰,問政。子曰:「先有司,赦小過,擧賢才。」曰:「焉知賢才而擧?」曰:「擧爾所知。爾所不知,人其舍諸?」

子路曰:「衞君待子而爲政,子將奚先?」子曰:「必也正名乎!」子路曰:「有是哉,子迂也!奚其正?」子曰:「野哉由也!君子於其所不知,蓋闕如也。名不正,則言不順;言不順,則事不成;事不成,則禮樂不興;禮樂不興,則刑罰不中;刑罰不中,則民無所措手足。故君子名必可言也,言必可行也。君子於其言,無所苟而已矣。」

樊遲請學稼,子曰:「吾不如老農。」請學爲圃。子曰:「吾不如老圃。」樊遲出。子曰:「小人哉,樊須也!上好禮,則民莫敢不敬;上好義,則民莫敢不服;上好信,則民莫敢不用情。夫如是,則四方民襁負其子而至矣,焉用稼?」

子曰:「誦詩三百,授以政,不達;使於四方,不能專對;雖多,亦奚以爲?」

子曰:「魯衞政,兄弟也。」

子適衞,冉有僕。子曰:「庶矣哉!」冉有曰:「旣庶矣。又何加焉?」曰:「富。」曰:「旣富矣,又何加焉?」曰:「敎。」

冉子退朝。子曰:「何晏也?」對曰:「有政。」子曰:「其事也。如有政,雖不吾以,吾其與聞。」

定公問:「一言而可以興邦,有諸?」孔子對曰:「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。人言曰:『爲君難,爲臣不易。』如知爲君難也,不幾乎一言而興邦乎?」曰:「一言而可以喪邦,有諸?」孔子對曰:「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。人言曰:『予無樂乎爲君,唯其言而樂莫予違也。』如其善而莫違也,不亦善乎?如不善而莫違也,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?」

葉公語孔子曰:「吾黨有直躬者,其父攘羊,而子證。」孔子曰:「吾黨直者異於是。父爲子隱,子爲父隱,直在其中矣。」

樊遲問仁。子曰:「居處恭,執事敬,與人忠。雖夷狄,不可棄也。」

子貢問曰:「何如斯可謂士矣?」子曰:「行己有恥,使於四方,不辱君命,可謂士矣。」曰:「敢問其次。」曰:「宗族稱孝焉,鄕黨稱弟焉。」曰:「敢問其次。」曰:「言必信,行必果,硜硜然小人哉!抑亦可以爲次矣。」曰:「今從政者何如?」子曰:「噫!斗筲人,何足算也。」

子曰:「不得中行而與,必也狂狷乎!狂者進取,狷者有所不爲也。」

子曰:「南人有言曰:『人而無恆,不可以作巫醫。』善夫!」「不恆其德,或承羞。」子曰:「不占而已矣。」

子貢問曰:「鄕人皆好,何如?」子曰:「未可也。」「鄕人皆惡,何如?」子曰:「未可也。不如鄕人善者好,其不善者惡也。」

子曰:「君子易事而難說也:說不以道,不說也;及其使人也,器。小人難事而易說也:說雖不以道,說也;及其使人也,求備焉。」

子路問曰:「何如斯可謂士矣?」子曰:「切切、偲偲、怡怡如也,可謂士矣。朋友切切、偲偲,兄弟怡怡如也。」

子曰:「以不敎民戰,是謂棄。」


憲問第十四

子曰:「愛,能勿勞乎?忠焉,能勿誨乎?」

子曰:「爲命:卑諶草創,世叔討論,行人子羽脩飾,東里子產潤色。」

子路問成人。子曰:「若臧武仲知,公綽不欲,卞莊子勇,冉求藝,文以禮樂,亦可以爲成人矣。」曰:「今成人者何必然?見利思義,見危授命,久要不忘平生言,亦可以爲成人矣。」

子路曰:「桓公殺公子糾,召忽死,管仲不死。」曰:「未仁乎?」子曰:「桓公九合諸侯,不以兵車,管仲力也。如其仁!如其仁!」

子貢曰:「管仲非仁者與?桓公殺公子糾,不能死,又相。」子曰:「管仲相桓公,覇諸侯,一匡天下,民到于今受其賜。微管仲,吾其被髮左衽矣。豈若匹夫匹婦爲諒也,自經於溝瀆,而莫知也。」

公叔文子臣大夫僎,與文子同升諸公。子聞曰:「可以爲文矣。」

子言衞靈公無道也,康子曰:「夫如是,奚而不喪?」孔子曰:「仲叔圉治賓客,祝鮀治宗廟,王孫賈治軍旅。夫如是,奚其喪?」

子曰:「其言不怍,則其爲也難。」

陳成子弑簡公。孔子沐浴而朝,吿於哀公曰:「陳恆弑其君,請討。」公曰:「吿夫三子!」孔子曰:「以吾從大夫後,不敢不吿也。君曰:『吿夫三子』者。」三子吿,不可。孔子曰:「以吾從大夫後,不敢不吿也。」

子路問事君。子曰:「勿欺也,而犯。」

子曰:「古學者爲己,今學者爲人。」

蘧伯玉使人於孔子,孔子與坐而問焉,曰:「夫子何爲?」對曰:「夫子欲寡其過而未能也。」使者出。子曰:「使乎!使乎!」

子曰:「君子恥其言過其行也。」

子曰:「不患人不己知,患己無能也。」

公伯寮愬子路於季孫,子服景伯以吿,曰:「夫子固有惑志於公伯寮也,吾力猶能肆諸市朝。」子曰:「道將行也與?命也。道將廢也與?命也。公伯寮其如命何!」

子路宿於石門。晨門曰:「奚自?」子路曰:「自孔氏。」曰:「是知其不可而爲者與?」

子擊磬於衞。有荷蕢而過孔氏門者,曰:「有心哉!擊磬乎!」旣而曰:「鄙哉!硜硜乎!莫己知也,斯己而已矣。深則厲,淺則揭。」子曰:「果哉!末難矣。」

子張曰:「《書》云:『高宗諒陰,三年不言。』何謂也?」子曰:「何必高宗,古人皆然。君薨,百官緫己以聽於冢宰,三年。」

闕黨童子將命矣。或問曰:「益者與?」子曰:「吾見其居於位也,見其與先生竝行也,非求益者也,欲速成者也。」


衞靈公第十五

衞靈公問陳於孔子。孔子對曰:「俎豆事,則嘗聞矣;軍旅事,未學也。」明日遂行。

子曰:「賜也,女以予爲多學而識者與?」對曰:「然,非與?」曰:「非也,予一以貫。」

子張問行。子曰:「言忠信,行篤敬,雖蠻貊邦行矣;言不忠信,行不篤敬,雖州里行乎哉?立,則見其參於前也;在輿,則見其倚於衡也。夫然後行也。」子張書諸紳。

子曰:「直哉史魚!邦有道,如矢;邦無道,如矢。君子哉蘧伯玉!邦有道,則仕;邦無道,則可卷而懷。」

子曰:「可與言而不與言,失人;不可與言而與言,失言。知者不失人,亦不失言。」

子貢問爲仁。子曰:「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居是邦也,事其大夫賢者,友其士仁者也。」

顏淵問爲邦。子曰:「行夏時,乘殷輅,服周冕,樂則韶舞。放鄭聲,遠佞人。鄭聲淫,佞人殆。」

子曰:「臧文仲其竊位者與?知柳下惠賢,而不與立也。」

子曰:「不曰『如何如何』者,吾末如何也已矣。」

子曰:「君子義以爲質,禮以行,孫以出,信以成。君子哉!」

子曰:「君子病無能焉,不病人不己知也。」

子貢問曰:「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者乎?」子曰:「其恕乎!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也。」

子曰:「吾於人也,誰毀誰譽?如有所譽者,其有所試矣。斯民也,三代所以直道而行也。」

子曰:「吾猶及史闕文也,有馬者借人乘。今則亡矣夫!」

子曰:「衆惡,必察焉;衆好,必察焉。」

子曰:「知及,仁不能守;雖得,必失。知及,仁能守。不莊以涖,則民不敬。知及,仁能守,莊以涖。動不以禮,未善也。」

子曰:「民於仁也,甚於水火。水火,吾見蹈而死者矣,未見蹈仁而死者也。」

師冕見,及階,子曰:「階也。」及席,子曰:「席也。」皆坐,子吿曰:「某在斯,某在斯。」師冕出。子張問曰:「與師言道與?」子曰:「然。固相師道也。」


季氏第十六

季氏將伐顓臾。冉有、季路見於孔子曰:「季氏將有事於顓臾。」孔子曰:「求!無乃爾是過與?夫顓臾,昔者先王以爲東蒙主,且在邦域中矣,是社稷臣也。何以爲伐也?」冉有曰:「夫子欲,吾二臣者皆不欲也。」孔子曰:「求!周任有言,曰:『陳力就列,不能者止。』危而不持,顚而不扶,則將焉用彼相矣?且爾言過矣。虎兕出於柙,龜玉毀於櫝中,是誰過與?」冉有曰:「今夫顓臾,固而近於費。今不取,後世必爲子孫憂。」孔子曰:「求!君子疾夫舍曰欲,而必更爲辭。丘也聞有國有家者,不患寡而患不均,不患貧而患不安。蓋均無貧,和無寡,安無傾。夫如是,故遠人不服,則修文德以來。旣來,則安。今由與求也,相夫子,遠人不服而不能來也;邦分崩離析而不能守也。而謀動干戈於邦內。吾恐季孫憂,不在於顓臾,而在蕭牆內也。」

孔子曰:「祿去公室,五世矣;政逮於大夫,四世矣;故夫三桓子孫,微矣。」

孔子曰:「益者三樂,損者三樂。樂節禮樂,樂道人善,樂多賢友,益矣。樂驕樂,樂佚遊,樂宴樂,損矣。」

孔子曰:「侍於君子有三愆:言未及而言謂躁,言及而不言謂隱,未見顏色而言謂瞽。」

孔子曰:「君子有三戒:少時,血氣未定,戒在色;及其壯也,血氣方剛,戒在鬬;及其老也,血氣旣衰,戒在得。」

孔子曰:「君子有三畏:畏天命,畏大人,畏聖人言。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,狎大人,侮聖人言。」

孔子曰:「生而知者,上也;學而知者,次也;困而學,又其次也;困而不學,民斯爲下矣。」

齊景公有馬千駟,死日,民無德而稱焉。伯夷叔齊餓于首陽下,民到于今稱。其斯謂與?

陳亢問於伯魚曰:「子亦有異聞乎?」對曰:「未也。嘗獨立,鯉趨而過庭。曰:『學詩乎?』對曰:『未也。』曰:『不學詩,無以言也。』鯉退而學詩。他日又獨立,鯉趨而過庭。曰:『學禮乎?』對曰:『未也。』『不學禮,無以立也』鯉退而學禮。聞斯二者。」陳亢退而喜曰:「問一得三:聞詩,聞禮,又聞君子遠其子也。」

邦君妻,君稱曰夫人,夫人自稱曰小童;邦人稱曰君夫人,稱諸異邦曰寡小君;異邦人稱亦曰君夫人也。


陽貨第十七

陽貨欲見孔子,孔子不見,歸孔子豚。孔子時其亡也,而往拜,遇諸塗。謂孔子曰:「來!予與爾言。」曰:「懷其寶而迷其邦,可謂仁乎?」曰:「不可。」「好從事而亟失時,可謂知乎?」曰:「不可。」「日月逝矣,歲不我與。」孔子曰:「諾。吾將仕矣。」

武城,聞弦歌聲。夫子莞爾而笑,曰:「割雞焉用牛刀?」子游對曰:「昔者偃也聞諸夫子曰:『君子學道則愛人,小人學道則易使也。』」子曰:「二三子!偃言是也。前言戲耳。」

公山不擾以費畔,召,子欲往。子路不說,曰:「末也已,何必公山氏也。」子曰:「夫召我者而豈徒哉?如有用我者,吾其爲東周乎?」

子張問仁於孔子。孔子曰:「能行五者於天下,爲仁矣。」請問。曰:「恭、寬、信、敏、惠。恭則不侮,寬則得衆,信則人任焉,敏則有功,惠則足以使人。」

佛肸召,子欲往。子路曰:「昔者由也聞諸夫子曰:『親於其身爲不善者,君子不入也。』佛肸以中牟畔,子往也,如何!」子曰:「然。有是言也。曰不曰堅乎,磨而不磷;不曰白乎,涅而不緇。吾豈匏瓜也哉?焉能繫而不食?」

子曰:「小子!何莫學夫詩?詩,可以興,可以觀,可以群,可以怨。邇事父,遠事君。多識於鳥獸草木名。」

子曰:「色厲而內荏,譬諸小人,其猶穿窬盜也與?」

子曰:「鄕原德賊也。」

子曰:「道聽而塗說,德棄也。」

子曰:「鄙夫!可與事君也與哉?其未得也,患得;旣得,患失。苟患失,無所不至矣。」

子曰:「古者民有三疾,今也或是亡也。古狂也肆,今狂也蕩;古矜也廉,今矜也忿戾;古愚也直,今愚也詐而已矣。」

子曰:「惡紫奪朱也,惡鄭聲亂雅樂也,惡利口覆邦家。」

孺悲欲見孔子,孔子辭以疾。將命者出戶,取瑟而歌。使

宰我問:「三年喪,期已久矣。君子三年不爲禮,禮必壞;三年不爲樂,樂必崩。舊穀旣沒,新穀旣升,鑽燧改火,期可已矣。」子曰:「食夫稻,衣夫錦,於女安乎?」曰:「安。」「女安則爲!夫君子居喪,食旨不甘,聞樂不樂,居處不安,故不爲也。今女安,則爲!」宰我出。子曰:「予不仁也!子生三年,然後免於父母懷。夫三年喪,天下通喪也。予也,有三年愛於其父母乎?」

子曰:「飽食終日,無所用心,難矣哉!不有博奕者乎,爲猶賢乎已。」

子貢問曰:「君子亦有惡乎?」子曰:「有惡:惡稱人惡者,惡居下流而訕上者,惡勇而無禮者,惡果敢而窒者。」曰:「賜也亦有惡乎?」「惡徼以爲知者,惡不孫以爲勇者,惡訐以爲直者。」

子曰:「唯女子與小人爲難養也,近則不孫,遠則怨。」


微子第十八

微子去,箕子爲奴,比干諫而死。孔子曰:「殷有三仁焉。」

柳下惠爲士師,三黜。人曰:「子未可以去乎?」曰:「直道而事人,焉往而不三黜?枉道而事人,何必去父母邦。」

齊景公待孔子,曰:「若季氏則吾不能,以季、孟間待。」曰:「吾老矣,不能用也。」孔子行。

齊人歸女樂,季桓子受,三日不朝,孔子行。

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曰:「鳳兮!鳳兮!何德衰也?往者不可諫也,來者猶可追也。已而!已而!今從政者殆而!」孔子下,欲與言。趨而辟,不得與言。

長沮、桀溺耦而耕,孔子過,使子路問津焉。長沮曰:「夫執輿者爲誰?」子路曰:「爲孔丘。」曰:「是魯孔丘與?」對曰:「是也。」曰:「是知津矣。」問於桀溺,桀溺曰:「子爲誰?」曰:「爲仲由。」曰:「是魯孔丘徒與?」對曰:「然。」曰:「滔滔者天下皆是也,而誰以易?且而與其從辟人士也,豈若從辟世士哉?」耰而不輟。子路行以吿,夫子憮然曰:「鳥獸不可與同群也,吾非斯人徒與而誰與?天下有道,丘不與易也。」

子路從而後,遇丈人,以杖荷蓧。子路問曰:「子見夫子乎?」丈人曰:「四體不勤,五穀不分,孰爲夫子?」植其杖而芸。子路拱而立。止子路宿,殺雞爲黍而食,見其二子焉。明日,子路行以吿。子曰:「隱者也。」使子路反見。至則行矣。子路曰:「不仕無義。長幼節,不可廢也;君臣義,如何其可廢也?欲潔其身,而亂大倫。君子仕也,行其義也。道不行也,已知矣。」


子張第十九

子夏門人問交於子張。子張曰:「子夏云何?」對曰:「子夏曰:『可者與,其不可者距。』」子張曰:「異乎吾所聞:君子尊賢而容衆,嘉善而矜不能。我大賢與,於人何所不容?我不賢與,人將距我,如何其距人也?」

子夏曰:「小人過也必文。」

子夏曰:「君子有三變:望儼然,卽也溫,聽其言也厲。」

子游曰:「子夏門人小子,當洒掃、應對、進退,則可矣。抑末也,本則無。如何?」子夏聞曰:「噫!言游過矣!君子道,孰先傳焉?孰後倦焉?譬諸草木,區以別矣。君子道,焉可誣也?有始有卒者,其唯聖人乎!」

曾子曰:「吾聞諸夫子:孟莊子孝也,其他可能也;其不改父臣,與父政,是難能也。」

子貢曰:「紂不善也,不如是甚也。是以君子惡居下流,天下惡皆歸焉。」

子貢曰:「君子過也,如日月蝕焉:過也,人皆見;更也,人皆仰。」

衞公孫朝問於子貢曰:「仲尼焉學?」子貢曰:「文武道,未墜於地,在人。賢者識其大者,不賢者識其小者,莫不有文武道焉。夫子焉不學?而亦何常師有?」

叔孫武叔語大夫於朝,曰:「子貢賢於仲尼。」子服景伯以吿子貢。子貢曰:「譬諸宮牆也,賜牆也及肩,闚見室家好。夫子牆也數仭,不得其門而入者,不見宗廟美,百官富。得其門者或寡矣。夫子云,不亦宜乎!」

叔孫武叔毀仲尼。子貢曰:「無以爲也,仲尼不可毀也。他人賢者,丘陵也,猶可踰也;仲尼,如日月也,人無得而踰焉。人雖欲自絕也,其何傷於日月乎?多見其不知量也!」

陳子禽謂子貢曰:「子爲恭也,仲尼豈賢於子乎?」子貢曰:「君子一言以爲知,一言以爲不知,言不可不愼也。夫子不可及也,猶天不可階而升也。夫子得邦家者,所謂立斯立,道斯行,綏斯來,動斯和。其生也榮,其死也哀,如何其可及也。」


堯曰第二十

堯曰:「咨!爾舜!天歷數在爾躬,允執其中。四海困窮,天祿永終。」舜亦以命禹。曰:「予小子履,敢用玄牡,敢昭吿于皇皇后帝:有罪不敢赦。帝臣不蔽,簡在帝心。朕躬有罪,無以萬方;萬方有罪,罪在朕躬。」周有大賚,善人是富。「雖有周親,不如仁人。百姓有過,在予一人。」

謹權量,審法度,修廢官,四方政行焉。興滅國,繼絕世,擧逸民,天下民歸心焉。所重:民、食、喪、祭。

子張問政於孔子曰:「何如斯可以從政矣?」子曰:「尊五美,屛四惡,斯可以從政矣。」子張曰:「何謂五美?」子曰:「君子惠而不費,勞而不怨,欲而不貪,泰而不驕,威而不猛。」子張曰:「何謂惠而不費?」子曰:「因民所利而利,斯不亦惠而不費乎?擇其可勞而勞,又誰怨?欲仁而得仁,又焉貪?君子無衆寡,無小大,無敢慢,斯不亦泰而不驕乎?君子正其衣冠,尊其瞻視,儼然人望而畏,斯不亦威而不猛乎?」子張曰:「何謂四惡?」子曰:「不敎而殺謂虐;不戒視成謂暴;慢令致期謂賊;猶與人也,出內吝,謂有司。」


単漢字索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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