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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文

學而第一
爲政第二
八佾第三
里仁第四
公冶長第五
雍也第六
述而第七
泰伯第八
子罕第九
鄕黨第十
先進第十一
顏淵第十二
子路第十三
憲問第十四
衞靈公第十五
季氏第十六
陽貨第十七
微子第十八
子張第十九
堯曰第二十
       

凡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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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文の中で「不」を含む章(全274章)


學而第一

子曰:「學而時習之,亦說乎?有朋自遠方來,亦樂乎?人知而慍,亦君子乎?」

有子曰:「其爲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,鮮矣;好犯上,而好作亂者,未之有也。君子務本,本立而道生。孝弟也者,其爲仁之本與!」

曾子曰:「吾日三省吾身:爲人謀而忠乎?與朋友交言而信乎?傳習乎?」

子曰:「君子重則威,學則固。主忠信。無友如己者。過則勿憚改。」

有子曰:「禮之用,和爲貴。先王之道斯爲美,小大由之。有所行,知和而和,以禮節之,亦可行也。」

有子曰:「信近於義,言可復也;恭近於禮,遠恥辱也;因失其親,亦可宗也。」

子曰:「患人之己知,患己知人也。」


爲政第二

子曰:「吾十有五而志乎學,三十而立,四十而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順,七十而從心所欲,踰矩。」

子游問孝。子曰:「今之孝者,是謂能養。至於犬馬,皆能有養;敬,何以別?」

子曰:「吾與囘言終日,違如愚。退而省其私,亦足以發。囘也,愚。」

子曰:「君子器。」

子曰:「君子周而比,小人比而周。」

子曰:「學而思則罔,思而學則殆。」

子曰:「由!誨女知之乎?知之爲知之,知爲知,是知也。」

哀公問曰:「何爲則民服?」孔子對曰:「擧直錯諸枉,則民服;擧枉錯諸直,則民服。」

季康子問:「使民敬、忠以勸,如之何?」子曰:「臨之以莊則敬,孝慈則忠,擧善而敎能,則勸。」

或謂孔子曰:「子奚爲政?」子曰:「《書》云:『孝于惟孝、友于兄弟,施於有政。』是亦爲政也,奚其爲爲政?」

子曰:「人而無信,知其可也。大車無輗,小車無軏,其何以行之哉?」

子曰:「非其鬼而祭之,諂也。見義爲,無勇也。」


八佾第三

孔子謂季氏:「八佾舞於庭,是可忍也,孰可忍也?」

子曰:「人而仁,如禮何?人而仁,如樂何?」

子曰:「夷狄之有君,如諸夏之亡也。」

季氏旅於泰山。子謂冉有曰:「女能救與?」對曰:「能。」子曰:「嗚呼!曾謂泰山,如林放乎?」

子曰:「夏禮,吾能言之,杞足徵也;殷禮,吾能言之,宋足徵也。文獻足故也。足則吾能徵之矣。」

子曰:「禘自旣灌而往者,吾欲觀之矣。」

或問禘之說。子曰:「知也。知其說者之於天下也,其如示諸斯乎!」指其掌。

祭如在,祭神如神在。子曰:「吾與祭,如祭。」

王孫賈問曰:「與其媚於奧,寧媚於竈,何謂?」子曰:「然,獲罪於天,無所禱也。」

子曰:「射主皮,爲力同科,古之道也。」

子曰:「關睢,樂而淫,哀而傷。」

哀公問社於宰我。宰我對曰:「夏后氏以松,殷人以栢,周人以栗,曰使民戰栗也。」子聞之曰:「成事說,遂事諫,旣往咎。」

子曰:「管仲之器小哉!」或曰:「管仲儉乎?」曰:「管氏有三歸,官事攝,焉得儉乎?」「曰然則管仲知禮乎?」曰:「邦君樹塞門,管氏亦樹塞門;邦君爲兩君之好,有反坫,管氏亦有反坫。管氏而知禮,孰知禮?」

儀封人請見。曰:「君子之至於斯也,吾未嘗得見也。」從者見之。出曰:「二三子,何患於喪乎?天下之無道也久矣,天將以夫子爲木鐸。」

子曰:「居上寬,爲禮敬,臨喪哀,吾何以觀之哉?」


里仁第四

子曰:「里仁爲美。擇處仁,焉得知?」

子曰:「仁者可以久處約,可以長處樂。仁者安仁,知者利仁。」

子曰:「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,以其道得之,處也;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,以其道得之,去也。君子去仁,惡乎成名?君子無終食之閒違仁,造次必於是,顚沛必於是。」

子曰:「我未見好仁者,惡仁者。好仁者,無以尙之;惡仁者,其爲仁矣,使仁者加乎其身。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?我未見力足者。蓋有之乎,我未之見也。」

子曰:「能以禮讓爲國乎?何有?能以禮讓爲國,如禮何?」

子曰:「患無位,患所以立;患莫己知,求爲可知也。」

子曰:「見賢思齊焉,見賢而內自省也。」

子曰:「事父母幾諫。見志從,又敬違,勞而怨。」

子曰:「父母在,子遠遊。遊必有方。」

子曰:「父母之年,知也。一則以喜,一則以懼。」

子曰:「古者言之出,恥躬之逮也。」

子曰:「德孤,必有鄰。」


公冶長第五

子謂南容,「邦有道,廢;邦無道,免於刑戮。」以其兄之子妻之。

或曰:「雍也,仁而佞。」子曰:「焉用佞?禦人以口給,屢憎於人。知其仁也,焉用佞也?」

子曰:「道行,乘桴浮于海。從我者其由也與?」子路聞之喜。子曰:「由也好勇過我,無所取材。」

孟武伯問:「子路仁乎?」子曰:「知也。」又問。子曰:「由也,千乘之國,可使治其賦也,知其仁也。」「求也何如?」子曰:「求也,千室之邑,百乘之家,可使爲之宰也,知其仁也。」「赤也何如?」子曰:「赤也,束帶立於朝,可使與賓客言也,知其仁也。」

宰予晝寢。子曰:「朽木可雕也,糞土之牆可杇也。於予與何誅。」子曰:「始吾於人也,聽其言而信其行;今吾於人也,聽其言而觀其行。於予與改是。」

子貢曰:「我欲人之加諸我也,吾亦欲無加諸人。」子曰:「賜也,非爾所及也。」

子貢曰:「夫子之文章,可得而聞也;夫子之言性與天道,可得而聞也已矣。」

子貢問曰:「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?」子曰:「敏而好學,恥下問,是以謂之文也。」

子曰:「甯武子邦有道則知,邦無道則愚。其知可及也,其愚可及也。」

子在陳曰:「歸與!歸與!吾黨之小子狂簡,斐然成章,知所以裁之也。」

子曰:「伯夷、叔齊念舊惡,怨是用希。」

子曰:「十室之邑,必有忠信如丘者焉,如丘之好學也。」


雍也第六

仲弓問子桑伯子,子曰:「可也簡。」仲弓曰:「居敬而行簡,以臨其民,亦可乎?居簡而行簡,無乃大簡乎?」子曰:「雍之言然。」

哀公問曰:「弟子孰爲好學?」孔子對曰:「有顏囘者好學,遷怒,貳過。幸短命死矣!今也則亡,未聞好學者也。」

子華使於齊,冉子爲其母請粟。子曰:「與之釜。」請益。曰:「與之庾。」冉子與之粟五秉。子曰:「赤之適齊也,乘肥馬,衣輕裘。吾聞之也,君子周急繼富。」

子曰:「囘也,其心三月違仁,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矣。」

子曰:「賢哉囘也!一簞食,一瓢飮,在陋巷。人堪其憂,囘也改其樂。賢哉囘也!」

冉求曰:「非說子之道,力足也。」子曰:「力足者,中道而廢。今女畫。」

子游爲武城宰。子曰:「女得人焉耳乎?」曰:「有澹臺滅明者,行由徑。非公事,未嘗至於偃之室也。」

子曰:「孟之反伐,奔而殿。將入門,策其馬曰:『非敢後也,馬進也。』」

子曰:「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,難乎免於今之世矣!」

子曰:「誰能出由戶者?何莫由斯道也?」

子曰:「知之者如好之者,好之者如樂之者。」

子曰:「中人以上,可以語上也;中人以下,可以語上也。」

子曰:「觚觚,觚哉!觚哉!」

宰我問曰:「仁者,雖吿之曰:『井有仁者焉。』其從之也?」子曰:「何爲其然也?君子可逝也,可陷也;可欺也,可罔也。」

子見南子,子路說。夫子矢之曰:「予所否者,天厭之!天厭之!」


述而第七

子曰:「述而作,信而好古,竊比於我老彭。」

子曰:「默而識之,學而厭,誨人倦,何有於我哉?」

子曰:「德之脩也,學之講也,聞義能徒也,能改也,是吾憂也。」

子曰:「甚矣吾衰也!久矣吾復夢見周公也。」

子曰:「啓,發,擧一隅而示之以三隅反,則吾復也。」

子食於有喪者之側,未嘗飽也。子於是日也哭,則歌。

子謂顏淵曰:「用之則行,舍之則藏,唯我與爾有是夫!」子路曰:「子行三軍,則誰與?」子曰:「暴虎馮河,死而無悔者,吾與也。必也臨事而懼,好謀而成者也。」

子曰:「富而可求也,雖執鞭之士,吾亦爲之。如可求,從吾所好。」

子在齊聞韶樂,三月知肉味。曰:「圖爲樂之至於斯也!」

冉有曰:「夫子爲衞君乎?」子貢曰:「諾。吾將問之。」入,曰:「伯夷、叔齊何人也?」子曰:「古之賢人也。」曰:「怨乎?」曰:「求仁而得仁,又何怨乎。」出,曰:「夫子爲也。」

子曰:「飯疏食飮水,曲肱而枕之,樂亦在其中矣。義而富且貴,於我如浮雲。」

葉公問孔子於子路,子路對。子曰:「女奚曰,其爲人也,發憤忘食,樂以忘憂,知老之將至也云爾。」

語怪,力,亂,神。

子曰:「我三人行,必得我師焉。擇其善者而從之,其善者而改之。」

子曰:「二三子以我爲隱乎?吾無隱乎爾。吾無所行而與二三子者,是丘也。」

子曰:「聖人,吾得而見之矣;得見君子者,斯可矣。」子曰:「善人,吾得而見之矣;得見有恆者,斯可矣。亡而爲有,虛而爲盈,約而爲泰,難乎有恆矣。」

子釣而綱,弋射宿。

子曰:「蓋有知而作之者,我無是也。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,多見而識之,知之次也。」

互鄕難與言,童子見,門人惑。子曰:「與其進也,與其退也,唯何甚!人潔己以進,與其潔也,保其往也。」

陳司敗問昭公知禮乎?孔子對曰:「知禮。」孔子退,揖巫馬期而進之,曰:「吾聞君子黨,君子亦黨乎?君取於吳爲同姓,謂之吳孟子。君而知禮,孰知禮?」巫馬期以吿。子曰:「丘也幸,苟有過,人必知之。」

子曰:「若聖與仁,則吾豈敢?抑爲之厭,誨人倦,則可謂云爾已矣。」公西華曰:「正唯弟子能學也。」

子曰:「奢則孫,儉則固。與其孫也,寧固。」

子溫而厲,威而猛,恭而安。


泰伯第八

子曰:「恭而無禮則勞,愼而無禮則葸,勇而無禮則亂,直而無禮則絞。君子篤於親,則民興於仁;故舊遺,則民偸。」

曾子曰:「以能問於能,以多問於寡;有若無,實若虛,犯而校,昔者吾友嘗從事於斯矣。」

曾子曰:「可以託六尺之孤,可以寄百里之命,臨大節而可奪也。君子人與?君子人也。」

曾子曰:「士可以弘毅,任重而道遠。仁以爲己任,亦重乎?死而後已,亦遠乎?」

子曰:「民可使由之,可使知之。」

子曰:「好勇疾貧,亂也。人而仁,疾之已甚,亂也。」

子曰:「如有周公之才之美,使驕且吝,其餘足觀也已矣。」

子曰:「三年學,至於穀,易得也已。」

子曰:「篤信好學,守死善道。危邦入,亂邦居。天下有道則見,無道則隱。邦有道,貧且賤焉,恥也;邦無道,富且貴焉,恥也。」

子曰:「在其位,謀其政也。」

子曰:「狂而直,侗而愿,悾悾而信,吾知之矣。」

子曰:「學如及,猶恐失之。」

子曰:「巍巍乎!舜禹之有天下也,而與焉。」

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。武王曰:「予有亂臣十人。」孔子曰:「才難,其然乎?唐虞之際,於斯爲盛。有婦人焉,九人而已。三分天下有其二,以服事殷。周之德,其可謂至德也已矣。」


子罕第九

子畏於匡。曰:「文王旣沒,文在茲乎?天之將喪斯文也,後死者得與於斯文也;天之未喪斯文也,匡人其如予何?」

太宰問於子貢曰:「夫子聖者與?何其多能也?」子貢曰:「固天縱之將聖,又多能也。」子聞之,曰:「太宰知我者乎!吾少也賤,故多能鄙事。君子多乎哉?多也。」

牢曰:「子云,『吾試,故藝。』」

子曰:「鳳鳥至,河出圖,吾已矣夫!」

顏淵喟然歎曰:「仰之彌高,鑽之彌堅;瞻之在前,忽焉在後。夫子循循然善誘人,博我以文,約我以禮。欲罷能,旣竭吾才,如有所立卓爾。雖欲從之,末由也已。」

子疾病,子路使門人爲臣。病閒,曰:「久矣哉!由之行詐也,無臣而爲有臣。吾誰欺?欺天乎?且予與其死於臣之手也,無寧死於二三子之手乎?且予縱得大葬,予死於道路乎?」

子曰:「出則事公卿,入則事父兄,喪事勉,爲酒困,何有於我哉?」

子在川上,曰:「逝者如斯夫!舍晝夜。」

子曰:「語之而惰者,其囘也與!」

子曰:「苗而秀者有矣夫!秀而實者有矣夫!」

子曰:「後生可畏也,焉知來者之如今也?四十、五十而無聞焉,斯亦足畏也已矣。」

子曰:「法語之言,能無從乎?改之爲貴。巽與之言,能無說乎?繹之爲貴。說而繹,從而改,吾末如之何也已矣。」

子曰:「主忠信,無友如己者,過則勿憚改。」

子曰:「三軍可奪帥也,匹夫可奪志也。」

子曰:「衣敝縕袍,與衣狐貉者立,而恥者,其由也與?」

求,何用臧?」子路終身誦之。子曰:「是道也,何足以臧?」

子曰:「知者惑,仁者憂,勇者懼。」

「唐棣之華,偏其反而。豈爾思?室是遠而。」子曰:「未之思也,夫何遠之有哉?」


鄕黨第十

孔子於鄕黨,恂恂如也,似能言者。其在宗廟朝廷,便便言,唯謹爾。

君召使擯,色勃如也,足躩如也。揖所與立,左右其手。衣前後,襜如也。趨進,翼如也。賓退,必復命曰:「賓顧矣。」

入公門,鞠躬如也,如容。立中門,行履閾。過位,色勃如也,足躩如也,其言似足者。攝齊升堂,鞠躬如也,屛氣似息者。出,降一等,逞顏色,怡怡如也。沒階趨進,翼如也。復其位,踧踖如也。

執圭,鞠躬如也,如勝。上如揖,下如授。勃如戰色,足蹜蹜,如有循也。享禮,有容色。私覿,愉愉如也。

君子以紺緅飾,紅紫以爲褻服。當暑,袗絺綌,必表而出。緇衣羔裘,素衣麑裘,黃衣狐裘。褻裘長,短右袂。必有寢衣,長一身有半。狐貉之厚以居。去喪,無所佩。非帷裳,必殺之。羔裘玄冠以弔。吉月,必朝服而朝。

厭精,膾厭細。食饐而餲,魚餒而肉敗,食。色惡,食,臭惡,食。失飪,食,時,食。割正,食,得其醬,食。肉雖多,使勝食氣。唯酒無量,及亂。沽酒市脯食。撤薑食,多食。祭於公,宿肉。祭肉出三日。出三日,食之矣。食語,寢言。雖疏食菜羹,瓜祭,必齊如也。

正,坐。

康子饋藥,拜而受之,曰:「丘未達,敢嘗。」

廏焚。子退朝,曰:「傷人乎?」問馬。

君命召,俟駕行矣。

朋友死,無所歸。曰:「於我殯。」朋友之饋,雖車馬,非祭肉,拜。

尸,居容。

升車,必正立執綏。車中,內顧,疾言,親指。


先進第十一

子曰:「從我於陳、蔡者,皆及門者也。」

子曰:「囘也非助我者也,於吾言無所說。」

子曰:「孝哉閔子騫!人閒於其父母昆弟之言。」

季康子問:「弟子孰爲好學?」孔子對曰:「有顏囘者好學,幸短命死矣!今也則亡。」

顏淵死,顏路請子之車以爲之椁。子曰:「才才,亦各言其子也。鯉也死,有棺而無椁。吾徒行以爲之椁。以吾從大夫之後,可徒行也。」

顏淵死,門人欲厚葬之,子曰:「可。」門人厚葬之。子曰:「囘也視予猶父也,予得視猶子也。非我也,夫二三子也。」

閔子騫侍側,誾誾如也;子路,行行如也;冉子、子貢,侃侃如也。子樂。曰「若由也,得其死然。」

魯人爲長府。閔子騫曰:「仍舊貫,如之何?何必改作?」子曰:「夫人言,言必有中。」

子曰:「由之鼓瑟奚爲於丘之門?」門人敬子路。子曰:「由也升堂矣,未入於室也。」

子貢問:「師與商也孰賢乎?」子曰:「師也過,商也及。」曰:「然則師愈與?」子曰:「過猶及也。」

子曰:「囘也其庶乎,屢空。賜受命,而貨殖焉,億則屢中。」

子張問善人之道。子曰:「踐迹,亦入於室。」

季子然問:「仲由、冉求可謂大臣與?」子曰:「吾以子爲異之問,曾由與求之問。所謂大臣者:以道事君,可則止。今由與求也,可謂具臣矣。」曰:「然則從之者與?」子曰:「弑父與君,亦從也。」

子路、曾晳、冉有、公西華侍坐。子曰:「以吾一日長乎爾,無吾以也。居則曰:『吾知也!』如或知爾,則何以哉?」子路率爾而對曰:「千乘之國,攝乎大國之閒,加之以師旅,因之以飢饉;由也爲之,比及三年,可使有勇,且知方也。」夫子哂之。「求!爾何如?」對曰:「方六七十,如五六十,求也爲之,比及三年,可使足民也。如其禮樂,以俟君子。」「赤!爾何如?」對曰:「非曰能之也,願學焉。宗廟之事,如會同,端章甫,願爲小相焉。」「點!爾何如?」鼓瑟希,鏗爾,舍瑟而作。對曰:「異乎三子者之撰。」子曰:「何傷乎?亦各言其志也。」曰:「莫春者,春服旣成,得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,風乎舞雩,詠而歸。」夫子喟然歎曰:「吾與點也!」三子者出,曾晳後。曾晳曰:「夫三子者之言何如?」子曰:「亦各言其志也已矣。」曰:「夫子何哂由也?」子曰:「爲國以禮,其言讓,是故哂之。」「唯求則非邦也與?」「安見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?」「唯赤則非邦也與?」「宗廟之事如會同,非諸侯如之何?赤也爲之小相,孰能爲之大相?」


顏淵第十二

顏淵問仁。子曰:「克己復禮爲仁。一日克己復禮,天下歸仁焉。爲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?」顏淵曰:「請問其目。」子曰:「非禮勿視,非禮勿聽,非禮勿言,非禮勿動。」顏淵曰:「囘雖敏,請事斯語矣。」

仲弓問仁。子曰:「出門如見大賓,使民如承大祭。己所欲,勿施於人。在邦無怨,在家無怨。」仲弓曰:「雍雖敏,請事斯語矣。」

司馬牛問君子。子曰:「君子懼。」曰:「懼,斯可謂之君子已乎?」子曰:「內省疚,夫何憂何懼?」

子張問明。子曰:「浸潤之譖,膚受之愬,行焉。可謂明也已矣。浸潤之譖膚受之愬行焉,可謂遠也已矣。」

子貢問政。子曰:「足食。足兵。民信之矣。」子貢曰:「必得已而去,於斯三者何先?」曰:「去兵。」曰:「必得已而去,於斯二者何先?」曰:「去食。自古皆有死,民無信立。」

棘子成曰:「君子質而已矣,何以文爲矣?」子貢曰:「惜乎!夫子之說,君子也。駟及舌。文猶質也,質猶文也。虎豹之鞹,猶犬羊之鞹也。」

哀公問於有若曰:「年饑,用足,如之何?」有若對曰:「盍徹乎?」曰:「二,吾猶足,如之何其徹也?」對曰:「百姓足,君孰與足?百姓足,君孰與足?」

子張問崇德、辨惑。子曰:「主忠信,徙義,崇德也。愛之欲其生,惡之欲其死。旣欲其生,又欲其死,是惑也。『誠以富,亦祗以異。』」

齊景公問政於孔子。孔子對曰:「君君,臣臣,父父,子子。」公曰:「善哉!信如君君,臣臣,父父,子子,雖有粟,吾豈得而食諸?」

子曰:「君子成人之美,成人之惡。小人反是。」

季康子問政於孔子。孔子對曰:「政者,正也。子帥以正,孰敢正?」

季康子患盜,問於孔子。孔子對曰:「苟子之欲,雖賞之竊。」

子張問:「士何如斯可謂之達矣?」子曰:「何哉,爾所謂達者?」子張對曰:「在邦必聞,在家必聞。」子曰:「是聞也,非達也。夫達者,質直而好義,察言而觀色,慮以下人。在邦必達,在家必達。夫聞者,色取仁而行違,居之疑。在邦必聞,在家必聞。」

樊遲問仁。子曰:「愛人。」問知。子曰:「知人。」樊遲未達。子曰:「擧直錯諸枉,能使枉者直。」樊遲退,見子夏。曰:「嚮也吾見於夫子而問知,子曰:『擧直錯諸枉,能使枉者直』,何謂也?」子夏曰:「富哉是言乎!舜有天下,選於衆,擧皐陶,仁者遠矣。湯有天下,選於衆,擧伊尹,仁者遠矣。」

子貢問友。子曰:「忠吿而以善道之,可則止,無自辱焉。」


子路第十三

仲弓爲季氏宰,問政。子曰:「先有司,赦小過,擧賢才。」曰:「焉知賢才而擧之?」曰:「擧爾所知。爾所知,人其舍諸?」

子路曰:「衞君待子而爲政,子將奚先?」子曰:「必也正名乎!」子路曰:「有是哉,子之迂也!奚其正?」子曰:「野哉由也!君子於其所知,蓋闕如也。名正,則言順;言順,則事成;事成,則禮樂興;禮樂興,則刑罰中;刑罰中,則民無所措手足。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,言之必可行也。君子於其言,無所苟而已矣。」

樊遲請學稼,子曰:「吾如老農。」請學爲圃。子曰:「吾如老圃。」樊遲出。子曰:「小人哉,樊須也!上好禮,則民莫敢敬;上好義,則民莫敢服;上好信,則民莫敢用情。夫如是,則四方之民襁負其子而至矣,焉用稼?」

子曰:「誦詩三百,授之以政,達;使於四方,能專對;雖多,亦奚以爲?」

子曰:「其身正,令而行;其身正,雖令從。」

子曰:「苟正其身矣,於從政乎何有?能正其身,如正人何?」

冉子退朝。子曰:「何晏也?」對曰:「有政。」子曰:「其事也。如有政,雖吾以,吾其與聞之。」

定公問:「一言而可以興邦,有諸?」孔子對曰:「言可以若是其幾也。人之言曰:『爲君難,爲臣易。』如知爲君之難也,幾乎一言而興邦乎?」曰:「一言而可以喪邦,有諸?」孔子對曰:「言可以若是其幾也。人之言曰:『予無樂乎爲君,唯其言而樂莫予違也。』如其善而莫之違也,亦善乎?如善而莫之違也,幾乎一言而喪邦乎?」

子夏爲莒父宰,問政。子曰:「毋欲速,毋見小利。欲速,則達;見小利,則大事成。」

樊遲問仁。子曰:「居處恭,執事敬,與人忠。雖之夷狄,可棄也。」

子貢問曰:「何如斯可謂之士矣?」子曰:「行己有恥,使於四方,辱君命,可謂士矣。」曰:「敢問其次。」曰:「宗族稱孝焉,鄕黨稱弟焉。」曰:「敢問其次。」曰:「言必信,行必果,硜硜然小人哉!抑亦可以爲次矣。」曰:「今之從政者何如?」子曰:「噫!斗筲之人,何足算也。」

子曰:「得中行而與之,必也狂狷乎!狂者進取,狷者有所爲也。」

子曰:「南人有言曰:『人而無恆,可以作巫醫。』善夫!」「恆其德,或承之羞。」子曰:「占而已矣。」

子曰:「君子和而同,小人同而和。」

子貢問曰:「鄕人皆好之,何如?」子曰:「未可也。」「鄕人皆惡之,何如?」子曰:「未可也。如鄕人之善者好之,其善者惡之也。」

子曰:「君子易事而難說也:說之以道,說也;及其使人也,器之。小人難事而易說也:說之雖以道,說也;及其使人也,求備焉。」

子曰:「君子泰而驕,小人驕而泰。」

子曰:「以敎民戰,是謂棄之。」


憲問第十四

「克、伐、怨、欲行焉,可以爲仁矣?」子曰:「可以爲難矣,仁則吾知也。」

子曰:「士而懷居,足以爲士矣。」

子曰:「有德者,必有言。有言者,必有德。仁者,必有勇。勇者,必有仁。」

南宮适問於孔子曰:「羿善射,奡盪舟,俱得其死然;禹稷躬稼,而有天下。」夫子答。南宮适出,子曰:「君子哉若人!尙德哉若人!」

子曰:「君子而仁者有矣夫,未有小人而仁者也。」

子曰:「孟公綽,爲趙魏老則優,可以爲滕薛大夫也。」

子路問成人。子曰:「若臧武仲之知,公綽之欲,卞莊子之勇,冉求之藝,文之以禮樂,亦可以爲成人矣。」曰:「今之成人者何必然?見利思義,見危授命,久要忘平生之言,亦可以爲成人矣。」

子問公叔文子於公明賈曰:「信乎夫子言、笑、取乎?」公明賈對曰:「以吿者過也。夫子時然後言,人厭其言也;樂然後笑,人厭其笑也;義然後取,人厭其取也。」子曰:「其然,豈其然乎?」

子曰:「臧武仲以防求爲後於魯,雖曰要君,吾信也。」

子曰:「晉文公譎而正,齊桓公正而譎。」

子路曰:「桓公殺公子糾,召忽死之,管仲死。」曰:「未仁乎?」子曰:「桓公九合諸侯,以兵車,管仲之力也。如其仁!如其仁!」

子貢曰:「管仲非仁者與?桓公殺公子糾,能死,又相之。」子曰:「管仲相桓公,覇諸侯,一匡天下,民到于今受其賜。微管仲,吾其被髮左衽矣。豈若匹夫匹婦之爲諒也,自經於溝瀆,而莫之知也。」

子言衞靈公之無道也,康子曰:「夫如是,奚而喪?」孔子曰:「仲叔圉治賓客,祝鮀治宗廟,王孫賈治軍旅。夫如是,奚其喪?」

子曰:「其言之怍,則其爲之也難。」

陳成子弑簡公。孔子沐浴而朝,吿於哀公曰:「陳恆弑其君,請討之。」公曰:「吿夫三子!」孔子曰:「以吾從大夫之後,吿也。君曰:『吿夫三子』者。」之三子吿,可。孔子曰:「以吾從大夫之後,吿也。」

子曰:「在其位,謀其政。」

曾子曰:「君子思出其位。」

子曰:「君子道者三,我無能焉:仁者憂,知者惑,勇者懼。」子貢曰:「夫子自道也。」

子貢方人。子曰:「賜也賢乎哉?夫我則暇。」

子曰:「患人之己知,患己無能也。」

子曰:「逆詐,信。抑亦先覺者,是賢乎!」

子曰:「驥稱其力,稱其德也。」

子曰:「莫我知也夫!」子貢曰:「何爲其莫知子也?」子曰:「怨天,尤人。下學而上達。知我者,其天乎!」

子路宿於石門。晨門曰:「奚自?」子路曰:「自孔氏。」曰:「是知其可而爲之者與?」

子張曰:「《書》云:『高宗諒陰,三年言。』何謂也?」子曰:「何必高宗,古之人皆然。君薨,百官緫己以聽於冢宰,三年。」

原壤夷俟。子曰:「幼而孫弟,長而無述焉,老而死,是爲賊!」以杖叩其脛。


衞靈公第十五

子張問行。子曰:「言忠信,行篤敬,雖蠻貊之邦行矣;言忠信,行篤敬,雖州里行乎哉?立,則見其參於前也;在輿,則見其倚於衡也。夫然後行也。」子張書諸紳。

子曰:「可與言而與之言,失人;可與言而與之言,失言。知者失人,亦失言。」

子曰:「臧文仲其竊位者與?知柳下惠之賢,而與立也。」

子曰:「曰『如之何如之何』者,吾末如之何也已矣。」

子曰:「羣居終日,言及義,好行小慧,難矣哉!」

子曰:「君子病無能焉,病人之己知也。」

子曰:「君子疾沒世而名稱焉。」

子曰:「君子矜而爭,羣而黨。」

子曰:「君子以言擧人,以人廢言。」

子貢問曰:「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?」子曰:「其恕乎!己所欲,勿施於人也。」

子曰:「巧言亂德,小忍則亂大謀。」

子曰:「過而改,是謂過矣。」

子曰:「吾嘗終日食,終夜寢,以思,無益,如學也。」

子曰:「君子謀道謀食。耕也,餒在其中矣;學也,祿在其中矣。君子憂道憂貧。」

子曰:「知及之,仁能守之;雖得之,必失之。知及之,仁能守之。莊以涖之,則民敬。知及之,仁能守之,莊以涖之。動之以禮,未善也。」

子曰:「君子可小知,而可大受也;小人可大受,而可小知也。」

子曰:「當仁讓於師。」

子曰:「君子貞而諒。」

子曰:「道同,相爲謀。」


季氏第十六

季氏將伐顓臾。冉有、季路見於孔子曰:「季氏將有事於顓臾。」孔子曰:「求!無乃爾是過與?夫顓臾,昔者先王以爲東蒙主,且在邦域之中矣,是社稷之臣也。何以爲伐也?」冉有曰:「夫子欲之,吾二臣者皆欲也。」孔子曰:「求!周任有言,曰:『陳力就列,能者止。』危而持,顚而扶,則將焉用彼相矣?且爾言過矣。虎兕出於柙,龜玉毀於櫝中,是誰之過與?」冉有曰:「今夫顓臾,固而近於費。今取,後世必爲子孫憂。」孔子曰:「求!君子疾夫舍曰欲之,而必更爲之辭。丘也聞有國有家者,患寡而患均,患貧而患安。蓋均無貧,和無寡,安無傾。夫如是,故遠人服,則修文德以來之。旣來之,則安之。今由與求也,相夫子,遠人服而能來也;邦分崩離析而能守也。而謀動干戈於邦內。吾恐季孫之憂,在於顓臾,而在蕭牆之內也。」

孔子曰:「天下有道,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;天下無道,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。自諸侯出,蓋十世希失矣;自大夫出,五世希失矣;陪臣執國命,三世希失矣。天下有道,則政在大夫。天下有道,則庶人議。」

孔子曰:「侍於君子有三愆:言未及之而言謂之躁,言及之而言謂之隱,未見顏色而言謂之瞽。」

孔子曰:「君子有三畏:畏天命,畏大人,畏聖人之言。小人知天命而畏也,狎大人,侮聖人之言。」

孔子曰:「生而知之者,上也;學而知之者,次也;困而學之,又其次也;困而學,民斯爲下矣。」

孔子曰:「見善如及,見善如探湯。吾見其人矣,吾聞其語矣。隱居以求其志,行義以達其道。吾聞其語矣,未見其人也。」

陳亢問於伯魚曰:「子亦有異聞乎?」對曰:「未也。嘗獨立,鯉趨而過庭。曰:『學詩乎?』對曰:『未也。』曰:『學詩,無以言也。』鯉退而學詩。他日又獨立,鯉趨而過庭。曰:『學禮乎?』對曰:『未也。』『學禮,無以立也』鯉退而學禮。聞斯二者。」陳亢退而喜曰:「問一得三:聞詩,聞禮,又聞君子之遠其子也。」


陽貨第十七

陽貨欲見孔子,孔子見,歸孔子豚。孔子時其亡也,而往拜之,遇諸塗。謂孔子曰:「來!予與爾言。」曰:「懷其寶而迷其邦,可謂仁乎?」曰:「可。」「好從事而亟失時,可謂知乎?」曰:「可。」「日月逝矣,歲我與。」孔子曰:「諾。吾將仕矣。」

子曰:「唯上知與下愚移。」

公山擾以費畔,召,子欲往。子路說,曰:「末之也已,何必公山氏之之也。」子曰:「夫召我者而豈徒哉?如有用我者,吾其爲東周乎?」

子張問仁於孔子。孔子曰:「能行五者於天下,爲仁矣。」請問之。曰:「恭、寬、信、敏、惠。恭則侮,寬則得衆,信則人任焉,敏則有功,惠則足以使人。」

佛肸召,子欲往。子路曰:「昔者由也聞諸夫子曰:『親於其身爲善者,君子入也。』佛肸以中牟畔,子之往也,如之何!」子曰:「然。有是言也。曰曰堅乎,磨而磷;曰白乎,涅而緇。吾豈匏瓜也哉?焉能繫而食?」

子曰:「由,女聞六言六蔽矣乎?」對曰:「未也。」「居!吾語女。好仁好學,其蔽也愚;好知好學,其蔽也蕩;好信好學,其蔽也賊;好直好學,其蔽也絞;好勇好學,其蔽也亂;好剛好學,其蔽也狂。」

子謂伯魚曰:「女爲《周南》、《召南》矣乎?人而爲《周南》、《召南》,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?」

子曰:「鄙夫!可與事君也與哉?其未得之也,患得之;旣得之,患失之。苟患失之,無所至矣。」

子曰:「予欲無言。」子貢曰:「子如言,則小子何述焉?」子曰:「天何言哉?四時行焉,百物生焉,天何言哉?」

宰我問:「三年之喪,期已久矣。君子三年爲禮,禮必壞;三年爲樂,樂必崩。舊穀旣沒,新穀旣升,鑽燧改火,期可已矣。」子曰:「食夫稻,衣夫錦,於女安乎?」曰:「安。」「女安則爲之!夫君子之居喪,食旨甘,聞樂樂,居處安,故爲也。今女安,則爲之!」宰我出。子曰:「予之仁也!子生三年,然後免於父母之懷。夫三年之喪,天下之通喪也。予也,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?」

子曰:「飽食終日,無所用心,難矣哉!有博奕者乎,爲之猶賢乎已。」

子貢問曰:「君子亦有惡乎?」子曰:「有惡:惡稱人之惡者,惡居下流而訕上者,惡勇而無禮者,惡果敢而窒者。」曰:「賜也亦有惡乎?」「惡徼以爲知者,惡孫以爲勇者,惡訐以爲直者。」

子曰:「唯女子與小人爲難養也,近之則孫,遠之則怨。」


微子第十八

柳下惠爲士師,三黜。人曰:「子未可以去乎?」曰:「直道而事人,焉往而三黜?枉道而事人,何必去父母之邦。」

齊景公待孔子,曰:「若季氏則吾能,以季、孟之間待之。」曰:「吾老矣,能用也。」孔子行。

齊人歸女樂,季桓子受之,三日朝,孔子行。

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曰:「鳳兮!鳳兮!何德之衰也?往者可諫也,來者猶可追也。已而!已而!今之從政者殆而!」孔子下,欲與之言。趨而辟之,得與之言。

長沮、桀溺耦而耕,孔子過之,使子路問津焉。長沮曰:「夫執輿者爲誰?」子路曰:「爲孔丘。」曰:「是魯孔丘與?」對曰:「是也。」曰:「是知津矣。」問於桀溺,桀溺曰:「子爲誰?」曰:「爲仲由。」曰:「是魯孔丘之徒與?」對曰:「然。」曰:「滔滔者天下皆是也,而誰以易之?且而與其從辟人之士也,豈若從辟世之士哉?」耰而輟。子路行以吿,夫子憮然曰:「鳥獸可與同群也,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?天下有道,丘與易也。」

子路從而後,遇丈人,以杖荷蓧。子路問曰:「子見夫子乎?」丈人曰:「四體勤,五穀分,孰爲夫子?」植其杖而芸。子路拱而立。止子路宿,殺雞爲黍而食之,見其二子焉。明日,子路行以吿。子曰:「隱者也。」使子路反見之。至則行矣。子路曰:「仕無義。長幼之節,可廢也;君臣之義,如之何其可廢也?欲潔其身,而亂大倫。君子之仕也,行其義也。道之行也,已知之矣。」

逸民:伯夷、叔齊、虞仲、夷逸、朱張、柳下惠、少連。子曰:「降其志,辱其身者,伯夷、叔齊與!」謂:「柳下惠、少連,降志辱身矣。言中倫,行中慮,其斯而已矣。」謂:「虞仲、夷逸,隱居放言。身中淸,廢中權。」「我則異於是,無可無可。」

周公謂魯公曰:「君子施其親,使大臣怨乎以。故舊無大故,則棄也。無求備於一人。」


子張第十九

子張曰:「執德弘,信道篤,焉能爲有?焉能爲亡?」

子夏之門人問交於子張。子張曰:「子夏云何?」對曰:「子夏曰:『可者與之,其可者距之。』」子張曰:「異乎吾所聞:君子尊賢而容衆,嘉善而矜能。我之大賢與,於人何所容?我之賢與,人將距我,如之何其距人也?」

子夏曰:「雖小道,必有可觀者焉;致遠恐泥,是以君子爲也。」

子夏曰:「大德踰閑,小德出入可也。」

曾子曰:「吾聞諸夫子:孟莊子之孝也,其他可能也;其改父之臣,與父之政,是難能也。」

子貢曰:「紂之善也,如是之甚也。是以君子惡居下流,天下之惡皆歸焉。」

衞公孫朝問於子貢曰:「仲尼焉學?」子貢曰:「文武之道,未墜於地,在人。賢者識其大者,賢者識其小者,莫有文武之道焉。夫子焉學?而亦何常師之有?」

叔孫武叔語大夫於朝,曰:「子貢賢於仲尼。」子服景伯以吿子貢。子貢曰:「譬諸宮牆也,賜之牆也及肩,闚見室家之好。夫子之牆也數仭,得其門而入者,見宗廟之美,百官之富。得其門者或寡矣。夫子之云,亦宜乎!」

叔孫武叔毀仲尼。子貢曰:「無以爲也,仲尼可毀也。他人之賢者,丘陵也,猶可踰也;仲尼,如日月也,人無得而踰焉。人雖欲自絕也,其何傷於日月乎?多見其知量也!」

陳子禽謂子貢曰:「子爲恭也,仲尼豈賢於子乎?」子貢曰:「君子一言以爲知,一言以爲知,言愼也。夫子之可及也,猶天之可階而升也。夫子得邦家者,所謂立之斯立,道之斯行,綏之斯來,動之斯和。其生也榮,其死也哀,如之何其可及也。」


堯曰第二十

堯曰:「咨!爾舜!天之歷數在爾躬,允執其中。四海困窮,天祿永終。」舜亦以命禹。曰:「予小子履,敢用玄牡,敢昭吿于皇皇后帝:有罪敢赦。帝臣蔽,簡在帝心。朕躬有罪,無以萬方;萬方有罪,罪在朕躬。」周有大賚,善人是富。「雖有周親,如仁人。百姓有過,在予一人。」

子張問政於孔子曰:「何如斯可以從政矣?」子曰:「尊五美,屛四惡,斯可以從政矣。」子張曰:「何謂五美?」子曰:「君子惠而費,勞而怨,欲而貪,泰而驕,威而猛。」子張曰:「何謂惠而費?」子曰:「因民之所利而利之,斯亦惠而費乎?擇其可勞而勞之,又誰怨?欲仁而得仁,又焉貪?君子無衆寡,無小大,無敢慢,斯亦泰而驕乎?君子正其衣冠,尊其瞻視,儼然人望而畏之,斯亦威而猛乎?」子張曰:「何謂四惡?」子曰:「敎而殺謂之虐;戒視成謂之暴;慢令致期謂之賊;猶之與人也,出內之吝,謂之有司。」

孔子曰:「知命,無以爲君子也。知禮,無以立也。知言,無以知人也。」


単漢字索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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